郭国柱放下电话的时候,徐利正好推门进来,他看一眼郭国柱的脸,又抬手看一下手腕上的表,似乎郭国柱的脸和手表表盘属于一类,都需要不时地去关注一下。他平静地说:“怎么样?打完了?”
郭国柱看着桌上红色电话机,
说打完了,他的目光盯着拨号键盘中间的圆片纸,半天不动,好像要背记下来键盘中间一行字似的。然后一激灵说:“呵,真巧呢。正好碰到你了。不然的话,现在想打个长途电话还得跑到邮局去打。嗨,打是打完了,就是我们这个同学吧,变化挺大的。”他说着想站起来走。
徐利赶紧说:“别着急,给哪儿打的,这么远的电话,你不能白打呀,不留下长途电话费也得留下点意思的吧。”徐利说这话时,嘴角微微挂起一丝暗暗的笑。郭国柱马上笑了,他笑着把椅子摆摆正,而且把旁边一张和他无关的椅子也摆摆正。笑道:“行了没问题。你说要啥意思都行。”笑完了,他看看两张对着的桌子,说:“老主任和方主任的桌子还是这样,方主任看来是干住了。”然后想往外走,“快到点上班了吧?赶紧走吧。”
徐利用手往下一压,说:“没事没事,还不到一点钟呢,咱们坐会儿咱们坐会儿吧。”他招呼郭国柱的手势,就像在自己家招呼老朋友,“让你坐下就坐下。要不是我在日常你家门口遇见你,咱们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聊聊天?又多长时间没见面了?有两个月?三个月?”
郭国柱有点不放心地坐在一张椅子的一个边上,看一眼窗外,说:“两三个月吧,是呀,我也没想到在我家门口能碰见你。”徐利望一望一眼门口,干脆笑的敞开夹克衫的两个纽扣说:“你以为呢,我不在你家门口碰见你,在哪儿遇见你?本来想去享堂宿舍你们上课的地方找你,可是上班时间不行。只能在刚下班的时间段,我下班你也下课,这不是,正好碰到你了。”
郭国柱坐不住,又站起来,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拉一把徐利,“你没事吧,原来你是专门到我家门口等我呢吧。也好,不然的话,我着急着慌的一下还找不见个电话呢。没想到你还有主任办公室的钥匙。不然的话,我妈着急老二快着急出病了。”
徐利有意打断郭国柱有点乱哄哄的头绪,说:“不是我有主任办公室的钥匙,而是我临时拿着方主任办公室的钥匙,好,走,我知道你这一去上学,就上的有点不想见人了。尤其是不想见铸造车间的人了。”徐利说的很自信。像极了电影里的探长。走出铸造车间办公室,郭国柱又犹豫了一下,他知道徐利有话对他说,但尽管是几句话,他也还是不想站在车间办公室外的过道上说话,一刻也不想。于是,他又建议说:“徐利,咱们再往外走走,干脆到大门口的小饭店吃点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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